從《巨人》吉克·葉卡反思存在主義與跨越時空的思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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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為進擊傳教士,基本上巨人裡每個角色我都愛的要命。這個愛並不是那種喜愛、崇拜的迷戀之情,而是一種會迸發出特殊情感的、帶有許多複雜感受的愛。很奇怪的是唯有吉克真的是從頭到尾不溫不火,對這個角色不討厭但也完全喜歡不起來,可以說是毫無情感。

一直到某天,突然夢回小學四年級時在英語補習班發生的事,發現:欸???小時候的我根本就是個小吉克???


那天在寫練習題,外師來到我的身旁檢查。他改完題目後就站在那裡一言不發,久久不離開。很需要距離感的我(討厭鼻息!)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,發現他眉頭緊皺,臉色逐漸難看,喃喃自語 :”what…what the hell is that…why is it….what😨?“

我低頭望向他目光停留之處,才發現我的練習簿下還墊著另一本攤開的課本,裡面佈滿了我的塗鴉與字句——屬於那個年紀的歪歪扭扭的字跡,搭配生澀彆扭的文法:”what’s the point of this?“, ”I don’t suppose to live“, ”everyone in my world is laughing“, ”why am I here?“, ”love is selfish“, ”how to die without pain“ 

我不太記得插畫實際長什麼樣子,只記得是一些充滿液體的畫面。以及一個因鉛筆反覆劃過,凹陷到三層紙下的漆黑圓圈(那種很滑的紙超難寫,但真的韌性很強)。當初在寫這些、畫這些的時候,心裡是毫無波瀾的。完全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,所以絲毫沒有想隱藏。

直到那天看到外師驚恐的表情,身為超聽話乖乖牌,心裡瞬間冒出”oh shit?“ 才有了「原來這樣很不好嗎?」「這樣是讓人討厭的嗎?」「我是不是不正常?」的想法。回過神來後,我漲紅著臉,用手臂將書本上的內容擋住。兩人一語不發地僵持了幾秒。接著他踏著彷彿不敢發出聲音的步伐輕飄飄地離開了(?)

我無法確切記起當時腦袋在想些什麼,但反正就這樣長大了——可以說是毫無病識感╮(╯▽╰)╭


直到長大後認識叔本華、認識will to live和反生殖主義,才發現小時候的自己就是個活脱脱的虛無主義者。藝術家、哲學家與心理學家,是這些清晰地洞察事物本質的人們,提供許多實際的、清晰的、可檢視的角度,讓人類能去挖掘這些抽象的、難以言喻的內在感受。

所以說回為什麼會對吉克毫無情感?有三種可能,無法說得清到底是哪一種:

1. 同類相斥。

2. 像在看以前的自己,因為太親近所以了無新意,反而沒有發現新世界時那種探索的熱情。

3. 側面映照出我沒辦法喜歡上那樣的自己。


在經歷了認識自我、認識世界,與幾場寧靜的風暴後,潛意識慢慢過渡到那種存在主義式的、會被罵幼稚、過度理想化的天真思想。

但那又有什麼關係呢?以前總是害怕被說不成熟、沒有大人的樣子。現在大膽承認我就是不想長大,我就想像個孩子般的活著。人們說「男人至死是少年」、「男人的快樂很簡單」。女人卻是「女大十八變」、「女人心海底針」。但女人也該像少女那樣活著呀~


王小波在《黃金時代》 中很好的總結了目前的心理狀態與生活哲學:

「我來這個世界,不是為了繁衍後代。而是來看花怎麼開,水怎麼流。太陽怎麼升起,夕陽何時落下。我活在世上,無非想要明白些道理,遇見些有趣的事。生命是一場偶然,我在其中尋找因果。」

讀到這時,令我感到既驚奇又感動的是,這雖然與吉克口中那句「又是為了繁殖嗎?」所傳達的人生觀在理念上重合了,兩者的思想脈絡卻截然不同。感覺就像總結一路活過來的自己,有許多未曾改變的想法,但同時表象下的核心卻完全改變了。

看了花怎麼開,然後呢?沒有然後,就像投球之於吉克。但正是像反覆的投球、接球這樣的小事,讓人有了「再活一次好像也不錯呢?」的想法。


延伸:《母語尷尬症》

很能理解對某些人來說,使用一個不同的語言,個性也會隨之發生改變。為什麼一個9歲的孩子會用不熟悉的英文寫出這些話呢?即使時間過去了這麼久,我還是能很確定的說,這些字在當時我是不可能用中文寫出來的。一定必須得用英文,沒錯,必須如此,Es muss sein!

翻看以前的日記也發現自己使用了大量的英文,尤其是在遇到討厭的、情緒激動的、不想面對的、難以解釋的、感到可恥的事情上。直到長大才發現,在使用一個新的、非內化的語言時,產生的距離感讓人能以一種感覺較為舒適、安全、較不彆扭的方式表達出內心深層的想法。

我喜歡把它稱為「母語尷尬症」。

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麼以前只喜歡聽英文歌,除了編曲風格不同之外,唱中文歌總是讓我感覺既做作又濫情。對身邊的人說出”I love you“跟用中文說出「我愛你」,明明是一樣的意思,脫口而出的重量卻完全不同。連用書寫的都感到尷尬,甚至沒有此生中說過這句話的任何記憶。不過我現在都習慣用母語寫這些落落長的東西,還發中文歌cover。想必症狀舒緩了許多,這或許是一種內心更能接受真實自我所顯現出的狀態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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